从“降指标”到“养身体”:一位抑郁症患者放下执念后的真正转变——营养微生态医学干预案例
作者:陈召秋
因为一个数据,他跑遍了上海的大医院,却越追越瘦、越追越虚。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困住他的,从来不是那个指标。

01执念的背后:抑郁的转移与代偿
老张(化名)的人生转折点,发生在他儿子确诊血液系统疾病那一年。骨髓移植、化疗、排异、感染——作为父亲,老张全程守护孩子闯过难关,这份爱太沉重了。孩子康复了,他却把自己困在抑郁的牢笼里。他被诊断为抑郁症,在专科医院住院治疗。
然而,他那份对儿子病情的无力感没有消失,而是悄悄转移了。常规体检显示:脂蛋白(a)偏高,颈部彩超提示颈动脉粥样斑块。这两个"异常"成了他新的战场。

老张曾到多家医疗机构就诊,包括上海华山、中山医院,可脂蛋白A始终没有降下来。求医无果,老张开始“自救”,认为一定是自己吃的太油了,于是,他把餐桌变成了"试验台":大部分食物清水焯或清水煮,油脂只用橄榄油、紫苏油,而且用量压到极低。
他以为自己在降血脂,其实这种极端的“自律”,正是抑郁和焦虑在驱使——他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他以为在保护身体,其实是在一点一点拆掉自己身体的根基。
02不仅是血脂,更是全身的失衡
2025年,老张通过当地权威媒体报道了解到我的营养门诊,专程前来希望能通过饮食干预管理血脂。看着他身形消瘦,面色晦暗,我没有跟他谈血脂,而是先问了他的饮食史和情绪状态。随后结合情况,对老张进行人体体成分检测。
结果显示:
体重65.4公斤,BMI 21.2
肌肉量54公斤在正常范围,但体脂肪仅8.3公斤,已触及正常下限
皮下脂肪7.4公斤,低于正常范围
腰臀比0.72,偏低

长期极低脂肪的饮食结构,把他的体脂储备几乎榨干了。
03从"降指标"转向"养身体"
考虑到老张对“降脂”的执念很深,我没有直接否定他,而是换了一个角度:脂蛋白(a)是一个控制不了的数字,但有一件事是能控制的——把身体养好。
我为他制定了一套以“营养重建”为核心的干预方案:给予抗炎饮食指导,目标是在保证营养的前提下适当增重;建议他适当放宽脂肪摄入量,不再把油脂压低,继续使用橄榄油、菜籽油、紫苏油等优质植物油进行烹饪。
04骨折、抑郁加重,以及转机
老张严格执行饮食计划三个月后,一次外伤导致肋骨骨折,老张不得不在家中休养。卧床让他的情绪一落千丈,抑郁症再次加重。他回到专科医院就诊,诊断更新为“复杂性抑郁障碍,目前为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发作”,药物加到足量: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10mg BID、盐酸米那普仑片50mg BID。
此时,我与他的专科医生沟通,在原有方案基础上增加了两个干预措施:一是补充维生素D3、维生素K2和镁,通过调节免疫,提高抵抗力,促进骨折愈合[1];二是增加含有脆弱拟杆菌等11种特定菌株的微生态制剂,每日10g,通过调节肠道菌群来改善全身炎症状态和神经递质代谢。[2-5]
服用后,老张的状态逐渐改善。在此基础上,他根据自身情况逐步减少了抗抑郁药的用量。外院复查显示肋骨骨折愈合良好,他开始适当进行体育锻炼,甚至打起了乒乓球。
两个月后,体重增加至67.7kg。

05一个“幸运”的发现
2026年3月,老张体检发现腔隙性脑梗。他再次前往上海中山医院复查,要求做脑血管造影,医生评估后认为没有必要,拒绝了这个要求。但他没有放弃,转而要求做心脏冠脉造影。
结果出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冠脉三支病变,次日放置了支架。
这是一个“幸运”的发现。如果他没有坚持,下一次可能就是急性心梗。术后,他继续药物治疗,体重逐渐下降。


06从降指标到增体重
2026年4月8日,老张再次来到营养门诊。这一次,他不再追问脂蛋白(a)怎么降了。他的要求变了——他要增重。从追了许久的“降指标”,到主动要求“增体重”,这是一个质的变化。那个被抑郁和焦虑驱使着、用极端饮食试图控制一切的执念,终于在某个时刻被放下了。
我为他复查了人体体成分,对比之前的数据:体重持平,但肌肉量增加了5kg,体脂肪下降——虽然这是他不太愿意看到的变化。根据检查结果,我建议他重新制定饮食方案,适当增加体重,增加能量摄入,增加体脂储备,并建议增加特殊医学用途全营养配方食品。

老张对整个饮食管理及微生态治疗非常满意。临走时,他告诉我,他已经让家人、尤其是正在康复中的儿子,也开始进行营养微生态干预了。
07小结:为什么营养微生态能干预抑郁症?
老张的故事,不是一个简单的“吃对东西就好了”的案例。
第一,营养不良本身就是抑郁的加重因素。
大脑是人体耗能最高的器官之一。制造神经递质(如血清素、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需要充足的原料——氨基酸、脂肪酸、维生素、矿物质。老张长期极低脂肪饮食,导致必需脂肪酸摄入不足,而Omega-3脂肪酸是神经元细胞膜的重要组成部分,缺乏它,神经信号传递效率就会下降[6]。同时,脂溶性维生素A、D、E、K的吸收需要脂肪作为载体,长期脂肪摄入不足导致这些维生素缺乏,而维生素D缺乏本身就与抑郁严重程度相关[7]。
第二,肠道菌群通过“肠-脑轴”持续影响情绪。
肠道被称为“第二大脑”。肠道菌群通过三条通路与大脑对话:一是免疫通路,肠道菌群失调会激活全身炎症反应,炎症因子进入大脑后干扰神经递质代谢;二是神经通路,肠道菌群直接影响迷走神经的兴奋性,而迷走神经是连接肠道和大脑的主干线;三是代谢通路,肠道菌群产生短链脂肪酸、神经活性物质(如GABA、血清素前体),这些物质进入血液循环后直接影响情绪中枢。[8]
老张接受的营养微生态干预,核心机制正是通过特定菌株(如脆弱拟杆菌)调节Th1/Th2免疫平衡,降低全身炎症水平,同时通过其代谢产物影响神经递质合成[3]。当肠道菌群重建平衡,大脑接收到的“警报信号”就会减少,情绪中枢才有机会恢复稳定。
第三,心理与生理的恶性循环被打破。
老张的抑郁驱使他用极端饮食去控制一个降不下来的指标,极端饮食导致营养不良,营养不良加重抑郁,抑郁又让他更加固执地执行“清水煮菜、油脂压到极低”——这是一个典型的正反馈恶性循环。营养微生态干预的作用,是在生理层面打破这个循环:改善营养状况,身体有了能量和原料;修复肠道,炎症水平下降;身体感受变好,情绪随之改善;情绪改善后,他才有了放下执念、主动要求“增重”的心理空间。
第四,为什么老张会出现“从降指标到增体重”的心态转变?
这不仅仅是“想通了”,而是身体给了他“想通”的物质基础。当一个人长期处于营养不良和慢性炎症状态时,大脑的前额叶皮层(负责理性决策和冲动控制)功能会受到抑制。他之所以执着于脂蛋白(a),不是因为他不懂道理,而是他的大脑被“饥饿”和“炎症”劫持了。当营养和菌群得到修复,大脑功能恢复,他自然就能做出更理性的选择——不再追那个控制不了的数字,转而去做他能控制的事:把身体养好。
老张最后说“让我儿子也开始进行营养微生态干预了”,这句话的意义远不止于推荐一个方法。它意味着,那个曾经眼里只有指标的人,现在眼里有家人了。他的抑郁出口,从“追数字”转移到了“关心人”——这是脱胎换骨的表现。
患者愿意把亲朋好友介绍给我们,也是对我们疗效的肯定和信任!我们坚信:临床营养不单纯是辅助与支持治疗,它能在传统治疗无法解决的时候,提供另一个真实有效的治疗方案。
营养是一线治疗!
参考文献:
[1]Bikle D D. Vitamin D regulation of immune function[J]. Current osteoporosis reports, 2022, 20(3): 186-193.
[2]Zheng D, Liwinski T, Elinav E. Interaction between microbiota and immunity in health and disease. Cell Res. 2020;30(6):492-506. doi:10.1038/s41422-020-0332-7
[3] Deniz E,L D K. Finding a needle in a haystack: Bacteroides fragilis polysaccharide A as the archetypical symbiosis factor.[J]. Annals of the New York Academy of Sciences,2018,1417(1).
[4]Tillisch K, etl. Brain Structure and Response to Emotional Stimuli as Related to Gut Microbial Profiles in Healthy Women. Psychosom Med. 2017 Oct;79(8):905-913.
[5]Strandwitz P, etl. GABA-modulating bacteria of the human gut microbiota. Nat Microbiol. 2019 Mar;4(3):396-403.
[6]Serefko A, Jach ME, Pietraszuk M, Świąder M, Świąder K, Szopa A. Omega-3 Polyunsaturated Fatty Acids in Depression. Int J Mol Sci. 2024;25(16):8675. Published 2024 Aug 8. doi:10.3390/ijms25168675
[7]Qureshi G, Khemissa M, Amr G, Bhat R. The Non-conventional Effects of Hypovitaminosis D: A Pandemic Even in Sunlight-Rich Countries. Cureus. 2024;16(4):e59267. Published 2024 Apr 29. doi:10.7759/cureus.59267
[8]Zhu Z, Cheng Y, Liu X, et al. The microbiota-gut-brain axis in depression: unraveling the relationships and therapeutic opportunities. Front Immunol. 2025;16:1644160. Published 2025 Sep 25. doi:10.3389/fimmu.2025.16441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