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张季阶教授发现脆弱拟杆菌（BF839）40周年

2023年9月和10月，哈佛大学接连发布了两则新闻，标题是哈佛医学院微生物组研究员获得了世界顶级科学大奖。获奖的科学家叫Dennis Kasper，今年80岁了，获奖的原因是他通过对脆弱拟杆菌的毕生研究，发现了肠道共生菌跟免疫系统沟通的机制原理。

40年前的83年9月，在遥远的东方，中国的东北，一位负责防疫保健的微生物研究员，刚从发育良好的健康儿童粪便中分离出了一株未命名的菌株。这位研究员就是张季阶教授，当时他已经年近花甲；这个菌株就是后来被命名为BF839的“模范”人源肠道共生菌——脆弱拟杆菌。

张教授虽然出生于书香门第之家，但不幸的是青少年时期正好身处旧中国战乱流离的年代，成年后遇上的文革和上山下乡运动又耽误了大好年华，但是环境的不顺利没有耽搁张季阶的求知欲和对科研的热情，他考入公费的大连卫生专科学校，业余时间专研俄语、英语，毕业后分配到大连生物制品研究所工作，并开始了对肠道共生菌进行分离、培养、鉴定、收藏和应用的毕生事业。

1991年，张季阶作为第一作者，发表了《一株无毒脆弱拟杆菌的分离鉴定》研究论文。

【图片：张季阶教授及脆弱拟杆菌的分离鉴定研究论文】

经过近10年的研究，经形态学、培养特性、生化学试验、代谢终未产物分析、DNA的G+C mol%测定和小鼠、大鼠以及狗的毒力试验等，以及由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的洪俊华教授、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流行病学微生物学研究所的李忠元主管技师和刘秉阳教授的分别鉴定，结论是——83年9月分离的这株肠道共生菌是“无毒的脆弱拟杆菌”。基于张教授领导的团队扎实的研究和详实的数据，以及脆弱拟杆菌BF839优异的维持健康免疫生理的特性，经过国家卫生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专家鉴定，1997年正式批准以BF839为核心成分的”图腾益生液“为国家新资源食品。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期，大洋彼岸的Dennis Kasper已经是哈佛大学医学院的免疫和微生物教授。他的实验室已经发现了脆弱拟杆菌荚膜表面具有独特的两性离子化学性质的多糖A，以及多糖A调节免疫系统的证据。Kasper教授的影响力，远超越了哈佛大学的校园，脆弱拟杆菌（B. fragilis)吸引了众多研究人员的关注，目前以发表的研究论文超过1000篇。作为世界医学界权威的《哈里森内科学》的主编之一，Kasper教授还把脆弱拟杆菌的免疫调节特点写入了这本经典著作第21版（2022年最新版）的471章——前沿领域的《人体微生物组》。

【图片：Dennis Kasper 教授获得Albany奖】

脆弱拟杆菌BF839，自1997年正式面市以来，已经在肿瘤、癫痫、自身免疫性疾病等临床领域作为医生的新治疗策略、新解决方案为千千万万患者带去了新的希望。这一切成就，都缘自四十年前张季阶教授的发现和随后几十年在应用领域的坚守。

哈佛大学的Dennis Kasper教授今年获得了世界科学界称为诺贝尔医学奖风向标的“阿尔伯尼生物医学奖”，表彰他通过脆弱拟杆菌荚膜多糖A揭示肠道共生菌与人体免疫沟通的机制。时势造化，同样是研究b. fragilis，已经仙逝的张季阶教授可能永远得不到类似的国际知名度，但是，我们每个人，尤其是那些因此受益的患者都打心底里感谢他。这，可能比100个诺贝尔奖还珍贵吧。